[淳上]畫布.窗檯.想念(1end)TJ君08年生賀

16 发表于 2009-08-15 02:23:59

 

少年執著於一幅畢業展覽用的畫,上面有學校白得有些泛黃的歐式建築。
雖然他始終搞不懂為什麼在T城裡要有這樣一所建築風格與高樓大廈一點也不搭的美術學院,不過他還蠻喜歡校門口那扇會咿咿呀呀響的鐵門,所以還是姑且不去想那些令人想不透的問題吧。

少年有一頭黑色短髮,只不過近看就會發現有些瑕疵,實質上也就是a fake沒錯。
天生偏棕的髮色曾經讓他在小學裡被人敬而遠之孤立起來,然後就一邊哭著一邊被總是溫柔笑著的媽媽把髮色給染黑了,只是隨著年紀增長,也漸漸不會去在意那些了,同學們對他那竄出頭的棕色髮絲發表了看起來很酷的言論並且好奇著是不是哪裡跟哪裡的混血,他微笑帶過。


少年不多話,在人面前臉上總是微笑,只有在用鎖鎖上的畫室裡,才會咬著手指對著五顏六色或者黑白的畫布皺起眉頭,那樣認真的神情是鮮少有人見過的。

屬於他的畫室像長髮公主住的閣樓,只是還要暗一點狹窄一點,畫室裡有扇玻璃窗,晴朗的時候陽光會大片大片照射進來,鳥兒飛過帶來像夢一樣的剪影,暖暖陽光映在少年身上,背光的側臉看起來虛幻易碎。


少年在平凡的日子裡遇見了不平凡的他。


推開畫室門的時候,那人曲起一條腿,膝蓋從裁膝牛仔褲不客氣地曝露出來,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響,回首,視線相對,少年想,或許那是白鴿振翅的聲音,假如窗台有的話。

坐在窗檯的人也是一頭棕色髮絲,只是比起自己還要更亮一些,臉蛋很小,氣質像貓,然後…………側臉看起來像女孩,有個挺翹的鼻子,很精緻——這大概就是一瞬間竄進少年眼底的東西,太過美好得像夢一般。
然後對方站起來,站在窗台上,用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其實身高也有180的少年,伸出食指拇指,像漫畫人物食指上有螺旋圖案似的,指著少年的鼻子說:你是我朋友,拒絕我就揍你。

嗓音有些低啞,後來思考了很久,或許那叫做一種脫俗的冷然,伴隨著畫室裡的油彩氣味,強硬的要求沒有半點拒絕的餘地,少年於是笑得一臉燦爛如花。

少年開始習慣對方窩在窗台上享受冬天裡暖暖的陽光,然後看他舒服地瞇起眼仰起頭,像隻被搔下巴的貓。
少年穿著白襯衫和黑色牛仔褲,打著赤腳在畫布前大展拳腳,偶爾他會踩著輕盈的步伐,無聲地竄到少年身後,好奇地看他畫布上的五顏六色,少年總是看著他那固定翹起側邊鬢角和柔軟的髮旋,有些寵溺,然後問:Tatsuya有沒有什麼喜歡的顏色?

他有些苦惱似的抿抿嘴,沉吟了好一段時間,才不疾不徐地說:像海一樣的。

少年開始致力於畢業展覽上的畫作。
對方從上上禮拜開始就不見蹤影,這讓他有些失望,卻又無法分心去想別的什麼,說到專注就只能侷限在一件事情上,這是從小就出現的老毛病,大概就像某些人從小就是粗心大意一樣,沒有原因。

畢業以後要從事怎樣的工作,是在畫畫方面上繼續下去,還是乾脆換上幹練的西裝,每天朝九晚五的去上班,安安份份做個白領族,最後找個不是那麼漂亮,卻也溫柔賢淑的女人結婚,生下一兩個孩子過平凡的生活——在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的夜晚,少年會思考關於未來的問題,腦海卻總是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浮現那人坐在窗台上,從將陽光分割成一格一格的窗台望向遠方。


他想,自己是有點想念他,只不過是一點點而已。


少年的畫最終沒有獲選為最佳作品。
要照名次排下來也只是區區第四,被安排在一間獨立的展覽空間裡,被稱作第四名的展覽室,相較起來,沒有第一名那樣冠冕堂皇,沒有第二名那樣大的展覽空間,也沒有第三名那樣的五光十色,就只是很簡單的素面米白色牆壁,學校方面說可以隨學生自己的想法去佈置,少年卻什麼也沒做,同班的赤西提了幾罐油漆來,又被迫硬生生的提回去。

少年只是在開展前一天,將那幅畫作掛上其中一面牆的正中間,簡單得就像以往的他,只有淺淺的微笑,其餘印象什麼也沒留下。

少年在展覽快結束的時候,看見繫著條藍格子圍巾的他。
穿著有些寬肩的外套,一邊有些可愛得從肩頭上滑了下來,他搓著雙手,用著略微發顫的聲音說:小淳,你好慢喔。

少年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沒想過再次這樣遇見他,還是在這樣微微飄著雪的冬日夜晚,眼眶開始發熱泛紅,腳步有些沉重地走上前,在雪地裡留下片片腳印,舉起手像是要搧他耳光的架勢,卻猛然被他撲進懷裡,臉頰直蹭著自己身上的毛衣。

其實他只是想跟他說你知不知道這樣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現很任性,知不知道隨便闖入別人的生活又隨便的將自己抽離很自私…………只不過這些話卻在聽見對方在自己胸口悶悶地吐出一句對不起,就全般消失。

少年的手摟上他的腰,親吻他頭頂上軟軟的髮旋——果然對於他,自己還是束手無策的吧。




不是那幢白得有些泛黃的歐式建築,不是門口那扇他喜愛的鐵門,窗台上那扇總是灑進暖陽的玻璃窗前空蕩蕩,儘管帶著點寂寞的味道卻因陽光而溫暖——起名:想念——By Taguchi Junnosuke 2008.11.29


掛在米白色的牆面上,隨時間靜靜流淌,這份對你的無盡思念。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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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K/AK]残ったもの(1end)

16 发表于 2009-08-15 02:10:49

 

分开以后,我们开始试着学习一个人生活。 
然后不断追问:那些年少轻狂过去后,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街角那间蛋糕店门口的招牌还是一样写着营业到晚间八点,和也却总在结束打工回家的路上,看见隔着层起雾玻璃的店员微笑的脸,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八点过半了。
于是没多想的就推门进去,暖气迎面而来,松了松领口的围巾,他听见店员有活力的嗓音说欢迎光临,笑容像太阳花。
那是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孩,稍微猜测一下的话,大概刚满二十岁左右,脸白白净净,五官柔和得有些像女孩。


和也弯下腰,在冷藏柜外咬着手指犹豫了很久,左看看右看看下不了决定。早已过休业时间的缘故,蛋糕种类剩下的不多,最后他扁了扁嘴,还是决定放弃浓郁的黑森林,挑了酸酸甜甜的草莓奶酪。


我说KAZU你啊,总是保持这样的慢步调,还真不知道是好是坏呢! 

在面目清秀,仔细看才发现眼角有颗泪痣的店员转身包装的时候,和也想起那个人曾这样对自己说过。自己那时候还只是个乳臭未干,把学校制服穿得整整齐齐的幼稚国中生,对方却已经是个懂得一有空闲就跟几个哥儿们到外练BAND唱K,再者同时交交几个女朋友让人不知道他对感情究竟认没认真过的高中生了,至于怎么认识的…………那就得从好久以前开始说起了,嗯,大概。 

和也只记得那是在一间自己从小学时代就很喜欢去的咖啡厅里发生的。
老板娘和经常在外满世界到处跑的母亲是朋友,父亲工作忙,几乎每天要过午夜才回家,所以每当放学不想回家一个人吃晚餐,他就会跑到咖啡厅里玩。
当时老板娘养一只黑色波斯猫,老爱跟在自己身后跑。他经常就跑给牠追,看牠追不上连忙用爪子挠挠自己的裤脚,然后再蹲下来,宠溺的摸摸牠的头。  


于是在某个下雨的夜晚。
和也因为面临考高中,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隅角靠窗的位置咬着笔杆做题目,那家伙就冒冒失失地用力推开咖啡厅的门进来了,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吸引了店里几乎所有顾客的目光,老板娘有些疑惑的语气说了声欢迎光临。 


和也抬起头,看对方濡湿的发贴在颊边额头上,支着膝盖气喘吁吁,身上挂了堆叮叮当当的东西,那大概都是些金属饰品,身上白色衬衫被雨水濡湿而显得透明,对方肤色净白得像雪。
和也将目光移向窗外,才发现街上满是撑着伞劳碌奔走的人群,和头顶上那一整片灰蒙蒙的天空,就像世界末日一样。 


那家伙的头发是茶色的,像他和丸子经常在路上看见的高中生一样,有种不良的气味弥漫。当时他们几个国中生只要在路上看见这种成群结伙的高中生就会立刻靠边站,亦或是拐进小巷绕路走。因为听说隔壁班的田中君就曾经逞凶斗狠地跟人家大打一架,结果隔天没来上学躺在医院里,总觉得还是少惹为妙啊。
他总是拉着其实早就该升高中的丸子的手说:我们走末雨堂再过去的那条小巷回家。
丸子说:….口、口素那里有中居叔叔家的三四郎,每促总速追着偶们跑的。
不怕,三四郎有用狗炼栓着呢,我们靠小巷另一边走,牠顶多对我们吠个几声,咬不到的。
丸子点点头答应了。


末雨堂是当时在学校很受欢迎的书店,虽然老板看上去很凶,见小孩子站在店里看太久免费的书会拿着竹剑赶人,而和也总是溜不快的那个。
或许那年纪的孩子永远不会察觉到——老板赶人的时间永远都是六点二十分整,偶尔二十一分,偶尔十九分——只为了不让孩子们晚回家。

 
 
丸子其实叫中丸,是和也国中时代最最要好的朋友,丸子年纪比自己大,照理说应该已经上高中了才对,却因为刚入学不久就因为总是改不过来的乡下口音受人欺负,导致他有好一阵子不愿去上学,直到后来认识了和也。 
和也还记得丸子那时候的表情,哭红了鼻子哽咽着说:…蛤、蛤也……你尊素锅好人。 


思绪似乎有些扯远了。

店员笑吟吟地将打包好的蛋糕递给他,说:「一共230yen,收您300yen——这是找您的零钱。」 
和也瞥见那店员胸口挂的名牌,罗马拼音的四个音节:Akanishi。


『请问,你…对面的位置有人坐吗?』那人甩了甩头,第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和也把堆在桌上的参考书挪出个空间来,数学课本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不知为何,他可以肯定此刻自己脸上肯定泛起一层红晕,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热。
他有些反应迟钝的摇了摇头。 


『欸~你是国中生啊!喔,解不等式吗?这很简单啊~~』老师说的果然是对的,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那人把湿透了的茶色发丝往后拨,纤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从自己手上夺过的自动笔,画出一个个优美的弧度,开始做起自己空白了好久的题目。

他的手指很美,适合弹琴的那种,小指有些微弯曲的弧度,和也后来发现他那是受伤后留下的痕迹,永远直不起来——可是他喜欢。
他说他叫上田龙也,后来和也知道他甚至是学校里全年级排名第三的优等生。  

 
 
那时候,16岁的他还以为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还是每天会来老板娘的咖啡厅报到,还是会和丸子一起在上下学途中打打闹闹,甚至还可以得意洋洋的告诉同班同学,其实高中生就算染头发戴耳钉也不全都是坏的,至少……他认识的龙也不是。
他开始能够在放学后的咖啡厅看见那个在雨天相识的天才高中生,他帮他辅导作业跟最不擅长的理科科目。


后来日子一久,两人熟络了起来。片段的回忆还记得一些,详细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和也只记得自己曾经咬着布丁的汤匙,对他笑得一脸傻气天真,说:我想考龙也君念的学校,跟你一起上下学。却被对方揉了揉头发,回道:傻瓜,等你考上我早就毕业了。 


是,和也本以为,这地球公转自转永不停歇,物体质量永远守衡的世界就会这么以他为中心,不会改变。
但,最后末雨堂还是没有了,中居叔叔家的三四郎在后来的几年里病死了,丸子国中毕业后没有遵守一起考上同所高中的约定回到很远的乡下老家去了,老板娘的咖啡厅,后来也关掉了。


而他和龙也的牵绊却仍在继续,和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感觉算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在龙也低下头将自己过长的鬓角拢到耳朵后心跳会如此之快。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非常在意龙也的身边出现的或男或女的亲密朋友。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想去牵龙也总是给人感觉空荡荡怅然若失的手。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会有想上前拥抱龙也的冲动。 
他不明白,很不明白。
感觉有什么像要破茧而出,自己却总是把棉被盖过头顶,要自己不再去想。


那是不对的,不对的啊。   



走出蛋糕店,抬头能够看见冬日里没什么云朵的夜空,过去的种种历历在目,心想或许已能够以笑致之,就像曾经孩子气的行为举止都不过是一场游戏似的。 
只是,和龙也一起的回忆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忘却,因为那太过太过快乐,因为那太过太过幸福。
就像做了一场虚幻美好的梦,后来梦醒了,什么也记不得,只觉得心里被掏空般的难受。   


和也眼角忽然有些湿润,发现原来还在乎。 


雨雪飘落,轻轻落在在和也鼻尖。 
然后有片阴影遮挡,杜绝一切嘈杂,将自己和他站成独立静止的一个世界。  



「这位客人,您好像忘了重要的东西?」

 
心头一颤。和也转过身,看见刚才那个笑得灿烂过头的小店员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撑着把太过鲜艳的红色雨伞。
对方平行于自己视线举起的手里提着蛋糕纸袋,和也这才发现自己忘记将最最重要的东西拿走了。



眼前的人影被眼眶里的滚烫模糊,再也看不清——泪水终究无法遏止。
其实和也是明白的,明白所谓残留下的究竟是些什么,只是迟迟不敢去面对它而总是逃避。
他不想要,不想要后悔和悲伤,可如果丢弃的话,就会连最初的简单幸福也一并丢掉。 


于是他选择哭着,笑着,习惯着,逃避着——全是勉强的。  



红色雨伞被丢在一旁,孤单地沿着弧度默默转了半圈。
被温热的拥抱包围时,和也哭得歇斯底里,像孩子丢了最心爱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地流泪。 



因为他知道——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像龙也那样宛若冬日暖阳般的人存在于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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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Do you...?

16 发表于 2009-08-15 02:09:11

Act.1



裹紧了那人给自己披上的红色格子衬衫。
若是硬把穿着件白T配牛仔吊带裤的和也跟東京月台来去匆匆、西装革履的人们看作一个画面,实在很不协调。


就这么轻易地把未来交给粗神经的他真的好吗…………

偏着头思考『托付终身』的问题时,脸上是有些懊恼的神情。
就好像与时间地点脱节,电影的分镜似的,和也拉拢了滑下右肩的衬衫,忽然觉得东京的秋季有些冷,比起普罗旺斯的话。


喀哒喀哒喀哒,高跟鞋踩在月台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仔细听的话会从其有规律的步伐里听出一点破坏节奏的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
不过和也自然是听不见的了,他只是看着那个一头卷发眼角点一颗泪痣的男人气喘吁吁地支着膝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稍微耍点小文艺的打一下比方而已。


就像几年前彼此的邂逅。

和也能够懂得他的浪漫,亦如同对方此刻把罐装咖啡牛奶塞进自己的手里一般,那样温暖,那样甜蜜。




Act.2



他来东京找他,靠一张泛黄的羊皮信纸,靠一株夹在书页里的熏衣草,就这么简单的契机,漂洋过海而来,寻一个在异乡相遇的人。


是否还依稀记得初遇时的场景。

和也撑着伞看着眼前穿着某只红短裤老鼠图案的T恤的男人蹲在早已关门的书店门口避雨。
不假思索地递给他一只带着阳光暖暖温度的手,看他笑得比忘了在哪见过的向日葵灿烂。


他带他回普罗旺斯。


一起生活在弥漫熏衣草花香的木房子里,一起用同个漱口杯不同牙刷,一起穿同款式的衬衫不同颜色,一起吃一盘不加蒜片不加蕃茄的意大利面,一起坐在两张餐桌椅上看日落残阳,一起躺在同张床上盖两条薄被,一起在不同时间迎来同样一个普罗旺斯的早晨。


他说他姓赤西,单名一个仁字。


和也抿了抿唇没有开口,白色的马克杯没留下牛奶雪白的印子。

仁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拨弄着盘子里的荷包蛋,未熟的蛋黄有种幸福的滋味,培根煎得恰到好处,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面那个看起来乖戾的男孩竟也将自己的喜好了解得如此透彻。

在这块异乡土地上,某年夏季的某个早晨,他觉得心中柔软的地方被什么温热给包覆住,说不出的欣慰,只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男孩给予的,是那个捧着白色马克杯遮住大半张脸,穿过长的黑色牛仔裤挡住光裸的脚背,至今仍然没有告诉他名字的男孩,所给予的。


仁没有想过告诉和也自己到普罗旺斯来做什么,但实际上也真的没有。

他只不过在东京那样繁杂的大城市里遇上了某些说来话长的烦心事,想暂时给自己喘口气的空间而已,甚至一句道别也没有,他拖着行李箱进入登机口时,外套口袋里连手机都没带。


如果可以,能不能够离开?能不能够就这么抛下一切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展开生活?
他不想和只见过两次面的女孩交往,不想接下父亲用一辈子时间创立的商业集团。
他想,自己果然还是想往美术的方面发展的,还是想和自己喜欢的女孩结婚的。


后来,仁在巴黎的时候弄丢了皮夹,怎么找都找不到的情况下,又碰上午后雷阵雨,可不知怎么地似乎老天爷想跟他作对,通常该是下没多久的雨不但没有减小的趋势,反而更为滂沱。

他蹲在关门的书店前点上一支烟,却只是看着它一闪一闪地像小时候在河边见过的萤火虫。


然后他在巴黎遇见撑着红色雨伞的他,用一种不容置啄的眼神,向他伸出手。




Act.3



和也喜欢在天气晴朗的时候坐在熏衣草田里一整天,看漫天无云的蓝天,看坐在不远处低头画素描的他。

仁有一头微卷的深棕色发丝,右眼角一颗风情万种的泪痣,柔软微曲的睫毛,好看的眼睛,挺直的鼻梁,丰润的双唇和笑起来淘气的嘴角。


和也想大概不会有这么完美的人,或许是他不可能会再遇上,这里是他的牢笼也是他的天堂。

普罗旺斯——自从跟双亲一同从东京被亲戚硬是赶到这里来以后,在双亲因为过年回去探望遇上飞机失事以后。
当年他才十一岁,多亏距离三百米远外一对年迈的夫妇很照顾他,但到了他十七岁后,老夫妇相继死去,留他一人守着这片熏衣草田过自给自足的生活,从此,鲜少再踏出这片天地。


所以,能够在那天去巴黎的时候遇见仁,可以算是奇迹一般的事情吧。


注意到仁投射过来的目光,和也假装不经意地扭过头。
刺眼的阳光映入眼底,忽然鼻头痒痒地就这么顺着道打了个喷嚏…………好丢脸。

他偷偷瞥见仁孩子气的嘴角和带笑的眼睛。


仁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一年,彼此懂得对方的存在与习惯,然后不知不觉地开始互相依赖。

他却在平安夜的星空下跟他说他要离开。
没有注意到和也想覆上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他乖巧地点头说嗯。


仁不知怎么觉得喀噔了一下,有股酸楚从心底渐渐涌上,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说吗……无论说什么都好,他忽然想起自己连这男孩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看着对方因为开着窗吹进的风而微微发颤的身体,就将他一把揽进怀里。


和也的脸埋在仁的胸膛里,低下头仅看得见他黑色的发旋。

仁感觉左胸口被什么温热的液体浸湿,狠狠透过衣料直击他此刻剧烈跳动着的心脏,脑海闪过自己素描本内每一页里都是满满的他,于是忽然懂得——原来我们只是因为寂寞。


仁开始有些后怕。

后怕这样毫无预警进入此刻怀里这个男孩的生活,又悄声无息地退出会给他带来怎样的伤害。


原来自己只是想要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
原来自己决定回去面对那些并不应该逃避的事物,是因为爱他。


仁在除夕夜搭上开往巴黎的火车,班车很晚月台没什么人。

和也系着红色的围巾在未启程的空白时间内轻轻拉着对方的大衣衣角,一言不发。
轻轻覆上他冰凉的手,仁知道他此刻低垂的眼睫下泛着晶莹的泪光。


踏上火车的前一刻,和也垫起脚尖在仁的脸颊印上一吻说是饯别礼。


火车开动时,仁从窗口往回望,看着那孩子系着红色围巾的身影愈来愈小。
他怀里抱着自己最后给他的书,用力挥着手,最后仍是没有看见他滑落脸庞的眼泪。


记得把书看完。他无声地说。


冷清的月台有别离的味道,而送行的人往往不堪寂寞。




Final


他们在下着倾盆大雨的东京接吻,在那间带着外国气氛的书店门前。
仁低下头看着怀里只穿着件牛仔吊带裤,脸颊泛红的和也,嘴角有些得意地笑。


「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不然结婚证书登记不了的。」



Before


他在书的中间发现一株夹在里面的熏衣草;
他在书的最后一页发现一张泛黄的羊皮信纸,里面写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和对方那本素描本的所在位置。
他在床底下的木箱里找到那本有些陈旧的素描本,里面有蓝天有古堡有山水有大片大片的熏衣草田,还有嘴角洋溢幸福弧度的他。


直到热泪盈框地翻过最后一页,才发现有一行属于那个人的淡淡字迹,眼泪最终模糊了视线。



『到最后我才明白,熏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




正如同你独自一人在普罗旺斯所过的生活是为了等待一个愿意带你走的人。

正如同我独自一人在东京正面迎击那些不该逃避的是为了等待一个愿意跟我走的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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